第十九章 飞来的横财和尼姑庵里的不速之客(1)

  1、“横财”

  苏维埃地盘上出了一连串的怪事。

  先是好吃懒做的一些乡痞突然一夜暴富。连了几天到集上馆子里大吃大喝,走时一人挑了两箩满满的值钱百货。弄得村里镇里人都大眼小眼地看,像看一件稀奇事情。

  而后是那些铺子,无论大小,生意突然好了起来。

  连庙里的功德箱那些日子也格外盈满,几乎所有的僧人都乐得眉开眼笑,说不知何方来了个有钱且出手大方的香客,舍得往功德箱里塞钱。

  怪事奇事那些天像长翅膀的鸟,不断地从各处飞来。传说有许多忠厚老实的贫穷人家,突然交好运发了财,那些日子荷包也鼓了起来。

  更有传闻说得离奇。

  说某某走夜路撞了鬼打墙,老在原地兜圈,兜着兜着跌一跤,磕破了头却抱了一捧乱草回家,第二天发现乱草变成了钱。说有人打猪草困了在山凹凹里睡着了,醒来一筐猪草全变成花花绿绿的票子。说某某得了仙人的指点,能点石成金。想要钱用,弄些树叶纸屑回家,怎么地一番就都成了现钞……

  很快,苏维埃各地的消费合作社及贸易分局纷纷向瑞金告急,因国民党对苏区严密的经济封锁,原本就物资紧缺的苏区供销部门,货架上的物品被子购买一空。一时间物价飞涨。

  更糟糕的情形终于出现了,由于大量的纸币在苏区流通,苏维埃国家银行的金融次序遭受严重的破坏,信誉受到极大影响,各地信用部门都发生了挤兑风潮,商贩和老乡都纷纷要求用纸币兑换现洋,金库的现洋越来越少。

  在瑞金沙洲坝开会的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和财政部部长邓子恢两人没待会议结束,就急急赶到了叶坪。

  “你总算来了,可把我急死了。”业务处长曹菊如说。

  “怎么会这样?”毛泽民紧皱着眉头。

  “我看是有人捣鬼。”

  “什么?”

  “你们看看这个。”曹菊如递上两张壹元的纸币。

  毛泽民和邓子恢一人接过一张仔细地看起来,对这纸币两人都再熟悉不过,这张纸币设计的票样就是送到他们两人手上审定印制,于1932年6月21日正式在苏区发行的。

  这纸币是苏区土法生产的印钞纸,看上去有些粗糙。壹元的票币,下面是紫红色,上边横书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中央有列宁头像,左右各有两个大五角星,星内分别有壹、元二字,下边方框内横书凭票即付银币壹元八个字。四角小圆圈内各有个壹字,号码为红色。票币下方左为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的签字,右为中央财政部部长邓子恢的签字。背面为草绿色,票券中央方框内有英文ONE字样,两边五角星内各有大写阿拉伯1字。票券上边横书国家银行,下边框内是发行年月。

  两人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曹菊如说:“你们看看列宁头像和五角星图案,你看这些线条。”

  经曹菊如这么一说,毛泽民和邓子恢两人好像看出点什么。

  原来中央银行在设计好了自己的纸币票样后,秘密送往上海影制的印刷铜版,在运回苏区的途中遭敌人查获。无奈之下,毛泽民行长带领大家用江西工农银行准备印制钞票的铜版剪制实贴,勉强凑合成的纸币的印刷铜版,这样,印出来的钞票上那些图案仔细辨认能看出某些线条有细微的错乱。

  然而曹菊如递上的两张纸币中的一张线条却十分的整齐。

  邓子恢说:“曹菊如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曹菊如说:“是假币,有人印制了大量的假币投入苏区的流通中。”

  “嗯!?”银行行长和财政部部长都不由得一怔。

  “很有可能是敌人的阴谋。”曹菊如说,“短时期里大量的货币投入市场,除了造成本来就奇缺的物资更为紧张外,更严重的是带来通货膨胀,在军民中引起混乱动我军心民心。”

  曹菊如说的不错,假币来自敌特之手。

  蒋介石一连四次对中央苏区的“围剿”都以惨痛的失败收场,在发动第五次“围剿”之前,在军事政治及其它方面作了充分的准备。更有以赛克特为首的德国顾问团以及国民党内各路精英为其出谋划策。因此,蒋介石一改过去只图军事盲动妄想一举而“剿灭”红军的想法,而采取“三分军事,七分政治”的策略。为此,蒋介石在风景秀丽的庐山专为“围剿”红军而创办了军官训练团,自己亲任团长,陈诚任副团长。1933年9月的一天,蒋介石在训话时说道:“以军事为依托,在政治、经济等多方面齐头并进对‘匪区’实行至命性的清剿,是我们目前的方针。而在经济上,除了加紧对苏区实行严密的经济封锁外,还将极尽全力采取了扰乱苏维埃经济破坏苏区金融秩序的诸多手段,使共党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使其不攻自乱,我趁机长驱直入,势必一举而歼之。”

  很快,南昌行营调查科闻风而动,特务头目戴笠迅速组建了一支特别行动小组,指派刚刚从德国专门学习谍报工作回来的特务金大宏负责,一行共有特务骨干五人。

  到底是老奸巨滑的家伙,特别行动组一潜入苏区,短时间内就给苏区的经济造成了混乱。

  情况严重,作为国家银行和财政部的负责人,毛泽民和邓子恢都万分焦急。

  毛泽民说:“立刻向人民委员会汇报,一定要想办法找出假币的源头加以扼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两匹快马在山道上疾奔而去。

  苏维埃国家主席毛泽东听了弟弟毛泽民的汇报后作了三点指示。

  一,工农政府的银行要有铁打的信誉,因此,无论如何要保证兑换;二,尽一切力量想办法提高纸币的信誉;三,尽快找出假币的源头,狠狠打击制假者。前两点你们财政部国家银行有责任做好工作,第三点请你们找找国家政治保卫局邓发同志,请他协助。

  从谢家祠堂(当时苏维埃国家首脑机关就全都在叶坪的一座老祠堂里办公)出来,两人马不停蹄前去国家政治保卫局局长邓发听到二位反映的情况后很重视,立即叫来了保卫局所属侦察部负责人胡底,保卫局执行部负责人李克农,情报部负责人高少偿。

  “必须立刻派出得力的侦察人员侦破此案。”邓发说。

  但很快大家就犯难了,因为敌人大兵压境,经济封锁,敌特渗入等缘由保卫局各部的骨干都已派往各地执行重要任务,目前找不出合适的人帮助银行方面去寻找假币的来源。

  李克农想起执行部所属的少谍队。

  “只能给你派上几个小鬼了。”李克家对毛泽民说。

  “你是说少谍队?”

  “哦!对了,你们打过交道。”

  “对,打过交道。”

  “怎么,对他们不放心?”

  “不!我很放心。”毛泽民说。

  2、真的有从天上掉下来的钱?

  当天下午,李克农带着毛泽民等来到少谍队的营地。老远地少年特工们就认出了毛泽民,不等简教官他们开口,三固几个伢就嚷开了。

  “怎么,又要找我们去藏钱?”三固说。

  简教官说:“不对,这回毛行长请你们去找钱。”

  “怎么?!”伢崽们都吃了一惊。

  “银行丢了钱?”

  “是不是被人偷了抢了?”

  毛泽民笑笑说:“都不是,不过确实请你们帮我找钱,但找的是假钱。”

  “假钱?!”少年特工们一下又掉进云里雾里。

  简教官简单地把任务向少谍队员们交代清楚。不用说,大家都争了想去执行这一任务。

  “又不是打老虎,用不了这么多人。”简教官挑出五个人,由谷雷负责,组成了一个执行小组。

  事不宜迟,任务一经明确,谷雷就立即带着四个小伙伴出发了。

  苏区十几个县,要找到假币传播者,可谓大海捞针。谷雷觉得最便捷的办法还是从最近发现假币的地区入手。就这样,他们去了兴国上田。那儿昨天刚刚有人在家门口捡到大把“现钞”。

  是谁把钱放在村人门口的?谷雷决定从这入手。

  上田是个不大的村子,村里有五十多户人家。村子建在一处山凹里,只有一条路能通外边。这几天除了几个手艺人进出过村子外,好像没有什么外村的人来过上田。

  谷雷将这些人罗列了一下。

  两个蔑匠,师傅40岁上下,徒弟十岁的样子。他们在村里挨家给人家补箩打筐。

  一个锡匠,这几天在上田帮人打制了几把酒壶,昨天才离开上田。

  两个阉佬,在村里帮人阉猪阉鸡忙了三天前离去。

  两个病病歪歪的要饭的外地老女人。

  除了阉猪师傅三天前已离去,和两个外地叫花子大致可以排除外,另外的人都有嫌疑。

  少年特工们决定从这里入手。

  谷雷去了请篾匠的那家人家。师徒两人正忙得满头大汗。满屋子都是竹篾那特有的清香。谷雷表面是走亲戚的外地伢,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可是他从闲谈中没发现那师徒两个有什么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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